18岁开始写诗,创作到最后一刻:台湾「诗魔」洛夫病逝,享寿10

继李敖昨日过世,台湾文坛今日又失去了一位诗人。台北荣总今(19)日证实,有「诗魔」之称的诗人洛夫(莫洛夫),今天因肺部疾病过世。洛夫儿子莫凡也透过友人证实,洛夫于凌晨3点21分在北荣病逝,享寿90岁。

(中央社)洛夫本名莫运端,湖南衡阳人,1949年来台,毕业于淡江大学英文系。在海军服役多年,历任参谋、联络官、特等编译官、英文秘书等。洛夫诗思启发甚早,在湖南时已经在报刊发表新诗。

洛夫来台后,1954年与张默组成「创世纪」诗社,发行同名诗刊,与「蓝星」、「现代诗」三足鼎立,打造跨越60年的现代诗发表基地,也成为华人现代诗坛的传奇。

洛夫从18岁起公开发表诗作迄今,从未停止诗创作,不断尝试、创新现代诗体例,代表作不胜枚举。近年来,诗风由「魔」入「禅」,以凝练驾驭繁芜,通过诗,将西方超现实主义与东方禅宗思想贯通,开闢崭新境界。

「仇敌无数,朋友不多」:作家李敖病逝,享寿83岁「右手写诗,左手写文」余光中90岁病逝,你记得他的哪个作品?

作家李敖昨天过世,今天诗人洛夫又病逝,「文讯」总编辑封德屏今天闻讯后感叹,「洛夫过世,是台湾诗坛重要损失」,尤其洛夫在1月才出书「昨日之蛇:洛夫动物诗集」,封德屏认为,「他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,赶快整理一些诗、再加上新增作品集结出版,可以看到他这样跨一个世纪以上的诗人,不断在精进、变化」。

台湾「诗魔」,洛夫诗曾提名诺贝尔文学奖

台湾着名诗人洛夫,1928年生于中国湖南,初中三年级时,因阅读了大量旧俄文学作品,将自己名字由「运端」改为「洛夫」。

洛夫21岁时随国军来台,随后辗转驻左营、金门、越南等地,在越南担任驻越军事顾问团的英文秘书,并发表了作品《西贡诗钞》。返台后,洛夫就读淡江文理学院英文系,毕业后也从军职退役,洛夫转为教师,曾任东吴大学外文系副教授。

洛夫在1954年,与张默、痖弦共同创办《创世纪》诗刊,历任总编辑数十年,对台湾现代诗的发展影响深远。

早慧的洛夫,在读中学时就开始创作新诗,而他一生的着作也相当丰富,出版诗集《石室之死亡》、《无岸之河》、《时间之伤》、《因为风的缘故》等37部,另外还有散文集《一朵午荷》、等七部评论集《诗人之镜》等五部、译着《雨果传》等八部。作品被译成英、法、日、韩、荷兰、瑞典等文,并收入各大诗选,包括《中国当代十大诗人选集》。

洛夫着作丰富,其诗意象繁複,语言奇诡,表现手法近乎魔幻,台湾现代诗坛只要说到「超现实主义」五个字,一定跟「洛夫」二字画上等号,洛夫在诗坛上也被誉为「诗魔」。

洛夫的作品被译成英、法、日、韩、荷兰、瑞典等多国语言,在2001年出版的三千行长诗《漂木》,以「形而上的漂泊与形而下的漂泊」,讲述民族与个人悲剧意识、文化与宗教的情怀,还有时代、亲人、乡土的变化消逝,在诗坛惊起一片波澜,不仅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,也获得当代10大诗人、名列首位。

《立场新闻》报导,2000 年,洛夫开始下笔〈漂木〉在,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创作。他本来只想记下自身漂泊流浪的经验,却渐渐写出了海外华人的心理,甚至把生命的感悟也写进去了。作品在两岸引起很大的迴响,成为华语诗坛一部史诗名着。半生漂泊,但他不认为无根,更引用流亡美国的德裔作家Thomas Mann的名句,说:「我洛夫在哪里,中国文化就在哪里。」

治不好的病 — 除了健忘,就是乡愁

洛夫1949年从来台后,经过近40年的时间,才于1988年首次回乡探亲。1996年,洛夫移居加拿大,2014才又回乡。

洛夫在2015年接受《今周刊》访问时,表示他向来有两个「不治之症」:一是健忘,二是他怎幺也忘不掉的东西,他的乡愁。

「这种病对我们来说,永远治不好。」他坦言:「我们那一代的诗中,都看得到乡愁,那是一种人在困境中的呼喊。这不只是一种情绪,还是一个伤疤、伤痕,这就是一种病!」

早年洛夫满腔热血,为了「闯天下」,21岁便离家,「中共正要打过来湖南,有些朋友劝我快离开,我想想,恰巧陆军训练司令部招生,就加入军官。」他从此再也没见到母亲,直到母亲去世,他仍只能隔着台湾海峡想望。「有家归不得,母亲死了不能送终,不仅仅是我个人,这是时代的悲剧!」

洛夫来到台湾之后,先参与了金门八二三炮战,随后又被派往越南西贡。他在1959年推出的经典诗组《石室之死亡》,「就是在金门砲弹嗖嗖声中完成。」而这本诗集也广受诗坛重视,四十多年来评论不辍,英译本已于1994年10月由美国旧金山道朗出版社出版。

《联合报》报导,台大外文系教授廖咸浩表示,洛夫最知名的一首诗是〈石室之死亡〉,这首诗非常晦涩,写作方式受到西方超现实主义的影响,题材上,在当时是相当敢于反省战争,写作的语言也很有实验性,敢于突破语言的边界和俗套,「打开了台湾现代诗语言的新局面。」

作家杨照也认为,说到「诗魔」的封号,不得不提到经典作品〈石室之死亡〉,「一本台湾现代诗史上最艰涩、最难懂的经典作品,艰涩、难懂到许多读到的人会忍不住感叹:『这甚幺鬼啊!』『这比鬼还难懂啊!』」

不过杨照也强调,有很多历史上留下来的经典,读来都觉得艰涩、难懂,然而造成艰涩、难懂的原因,大部分来自时代与语言变迁代产生的隔阂。「那个时代,作为读者有责任準备自己去接近书,而不是要求作者要有责任配合读者、娱乐读者,对于读不懂的书,读者仍然保有着一份谦卑的尊重。」

洛夫的创作之途,也被拍成纪录短片《无岸之河》,收录在文学大师系列电影《他们在岛屿写作》,该片就以「诗与战争」为主轴。

而为了将洛夫创作的思考与信念化为影像,团队也追随洛夫重访金门坑道石室、回到湖南衡阳的乡愁现场,更记录移民加拿大后的洛夫生活家常。

创作不辍,诗人写到最后一刻

洛夫最近的一部诗集《昨日之蛇》,才刚在今年出版,3月3日才举办过新书发表会。同名诗作〈昨日之蛇〉,也因高度的意象,在网路上引起许多讨论。


作家陈宁贵在脸书上表示,有人说,杜甫写作态度非常严肃。语言精炼,準确并时有创新。这可用在洛夫身上,杜甫诗风趋向现实主义,语不惊人死不休,洛夫也是,使之成为近代诗坛不倒翁常胜军。即使读不懂洛夫的全诗,只要读到他新颖精準独特诗句,就很过瘾了。

作家须文蔚也在脸书上悼念洛夫,他表示,洛夫的让读者一直有所期待之处,在于每本诗集都开拓诗创作的新疆界,不仅有后现代主义诗学的游戏趣味,或有冥想感应的灵气,或有讽刺异国现实的力道,都有不凡的成就。须文蔚更说,「漂木着岸,相信他的诗早已扎根在台湾的土地上。」

而洛夫致力于诗的突破与创新,更可在《魔歌》诗集的〈序〉中看出端倪:

洛夫诗选:子夜读信、雨中过辛亥隧道、金龙禅寺、午夜削梨、边界望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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